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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A第一位「澳客」:Longley回顾在MJ身边共事,他和

如果1996年的篮球界就有推特存在的话,那幺当年11月8日公牛与活塞的比赛必然会火遍天下的。在那奇蹟般的一小段时间内,Luc Longley看起来就像是整个地球上最强的中锋。他得分如砍瓜切菜,还频频上演暴力扣篮,第一节就拿下16分——这都快赶上他之前的生涯单场最高分了。Michael Jordan(我得暂停并强调一下)从来都不宽待队友,这次却丝毫不吝为Longley给出好评。「我早就知道你能行的。」Jordan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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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你也能猜到之后发生了什幺——Longley在比赛的剩余时间里一分都没得到。赛后的更衣室里,愤怒的Jordan发下毒誓:「Luc,我以后再也不会,永远不会说你一句好话了!」后来,Longley在接受Inside Sport的採访时告诉后者:「他一直没有食言。」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Longley一直没有透露这段故事。2001年退休后,住在少年时代的故乡——澳洲西南部城市珀斯的他简直如卢克天行者一般与世隔绝。人们都想採访这位由澳洲登陆NBA的第一人,或者请他去做代言,「可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在哪里。」Longley说。

对于一个在职业生涯期间时而遭到质疑的球员而言,离开篮球事业给Longley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他极度怀念NBA的时光,以至于他十几年都不肯看一场NBA比赛。「这就像是你的女神把你甩了,」他说,「你想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在早餐时再看她一眼……你当了一辈子的篮球运动员,然后忽然就再也不是了。」

这个星期的Longley坐在墨尔本的饭店里品着茶,吃着蛋糕,他现在正作为澳洲男篮助理教练随队在本地征战世界盃资格赛。他依旧留着一头浓密的红色捲髮,只是鬍鬚之间有了几点斑白。他愿意接受採访的态度正是他焕然一新的标誌——他仍旧沉浸在怀旧之情当中,但基本上是快乐的。

这是一件好事。Longley之前是作为组成公牛王朝的一部分而为人所熟知,但他本人也是一位有趣的自我分析师和一位精明的「Jordan观察家」。此外——如果从精神而不是关于比赛的层面上说——他还可以算是Ben Simmons的篮球教父。

Longley又开始看篮球比赛了。「我仍然觉得,让我付钱开NBA联盟通看比赛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他说,「我在线上表单里填过自己的名字了,希望他们能认出我……然而他们并没有。可他们却又给我寄来了在游戏中使用我肖像权的报酬,这又是怎幺一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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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里,Longley正在学习他的老队友Steve Kerr执教勇士队的方式。「我对他可是很生气啊,」Longley说,「他一手导致了如今重型长人没有立足之地的局面。但这不是为我自己!」

在七尺大汉们还没有像Dirk Nowitzki那样打球的年代,Longley正是那些对球迷们而言很难对付的人之一。想到这里,我想起了自己和Longley都曾经历过的那段日子。我曾目睹他在新墨西哥大学全部四年的比赛,因为我有家人在那里上学,并至今还持有球队的季票。对于这个留着捲髮的大个子而言,从珀斯来到阿尔伯克基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我的大一赛季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Longley说,「在那之前我看过《动物屋》,当时我想:『哇,大学看上去很好玩呢!』我可以去买一件宽袍,然后就能参加派对了。」

「每个人都认为,我在训练中不够努力。本来我上大学不是为了要进NBA打球,我是真没想过能有这样的机会。」

到了1989年,一位《阿尔伯克基日报》的记者随Longley进入了他的课堂,并看到他在填写关于「攻击性」的问卷。其中一个问题是:「如果有人要在排队时插队到你前面,你会让他这幺做吗?」而据那位记者透露,「Longley的选择是『绝大多数』时候会。」当时Longley的身高已经达到7尺2吋,并在两年后成为了NBA的乐透秀。

当体育写手们看到一个每次抢篮板都一声不吭的大个子时,就经常会用「软」来加以形容。「我不认为我对抗过的哪一个对手会认为我软,」Longley说,「我想他们可能觉得我……比较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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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gley的公众影响力似乎和NBA的其他任何人都不太相同。当他被灰狼以第7顺位选中后,他是真正地被NBA联盟的职业文化给惊到了。让他震惊的既有Christian Laettner对训练的漫不经心,还有Pooh Richardson 对总教练Jimmy Rodgers的出言不逊——他竟直接叫后者「滚出去」。

如今的Longley对灰狼的岁月仍耿耿于怀,他无不挖苦地说:「那真是个非比寻常的职业环境。」不过到了1996年,他在澳洲出版了一本回忆录。书写得非常好,而且——以回忆录的体裁来评判——非常地坦诚。你能在这本书里读懂他:在书中,我们了解到灰狼队曾经只能在一家大型健身球队内的场地里训练,因此经常被一些骑健身自行车的家伙色眯眯地盯着看;Longley将在那里的时光称为「人间地狱」。

1994年,Jerry Krause和Phil Jackson以Stacey King为代价从灰狼换来了Longley。Longley对此十分兴奋,还在答录机的通信记录中高喊「大公牛!」。从一个篮球地狱到刚刚完成三连霸的卫冕冠军可谓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不论Longley将来发展如何,他都将有机会在全世界的目光下表现自己了。Jackson曾对Longley说,他应该将自己名字的发音讲成「luck(幸运)」。

关于Longley,另一个有意思的点在于:曾经的他并不是一个NBA球迷,因为你基本不会有这个能力——在80年代早期的澳洲,「魔术强森」和Larry Bird还只能出现在匡威海报上。当Longley在NBA总冠军赛期间需要用化名住酒店的时候,他用的名字是Bruce Doull,后者是一名澳洲的足球运动员。

想像一下,当你带着新奇的眼睛进入NBA并看到伟大的Michael Jordan时,会是个什幺场景?「他简直是个半神,」Longley说,「他是整个篮球世界的统治者,一只手握着巨大的球状闪电,另一只手则拿着篮球。你不会觉得自己能如此为一个NBA球员所吸引和胆寒,但他对于我而言的确如此。我不羞于承认这一点。」

Longley是在Jordan转战MLB的那一年半时间里被交易到公牛的。1995年,Jordan发表了他的回归宣言,他曾在一场比赛后跳到Longley的背上并高呼:「我与你们同在!」这是一个令全联盟狂喜的时刻,但对于很多公牛球员而言,感觉却有点怪。

「如果当时我是个资深点的公牛球迷,又读过关于他的那些书的话,我也许能更了解他的过去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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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Longley对于Jordan针对他球队中那些大个子球员,比如Bill Cartwright和Will Perdue(后者被Jordan蔑称为「Will Vanderbilt」,因为Jordan觉得他「不配以全国前十的篮球院校来作为他的姓氏」。)的那种「不正经」的恶意一无所知。在Jordan复出后不久的一堂训练课上,就轮到Longley倒楣了:当他还在挤向低位的途中时,Jordan的传球就飞了过来,他最终没能接住。「你要再敢接丢一个,」Jordan说,「我就拿它朝着你的脑袋砸!」这个小插曲被《芝加哥论坛报》的记者Sam Smith写进了文章,因此也跟随Longley走过了很多年。

之后Longley用了一个精闢的词彙来形容Jordan:「不可协商(non-negotiability)」。Jordan在每一秒钟都紧绷着自己,并且(有那幺点荒谬地)期待他的队友们也能同样响应。Longley从不像MJ一样喷垃圾话,也没像他一样因愤怒而得以成为更高级别的球员。

「我不是很愿意在突出表现自我这件事上大花心思,」Longley说,「这关乎我认为自己是谁以及我该怎幺做,(我不想)像只大鹅一样疯狂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和心口,然后大摇大摆地前行。我可以拿这个比喻来形容很多NBA里的球员。」

「我不会像一个现成的产品那样带有一定程度的自我信念,」Longley接着说道,「它更像是一场冒险:让我们拭目期待其中的究竟。」

Longley在每个比赛日的晚上都能坐在公牛的更衣室里,这也让他成为了世界上最被低估的「Jordan观察家」之一。他曾记得,Jordan在决定要多突破的比赛前经常会穿一件与法拉利颜色相配的西装。在酒店里,Longley经常被一帮自称是「Michael的表兄弟」的人套近乎,而他的回答则是「哪个Michael?」Longley还目睹了95年训练营时Jordan与Kerr的那次「史诗级」斗殴,对此他评论道:「那简直像是一头灰熊在攻击一只树袋熊。」

虽然Jordan偶尔还是会对Longley怒吼两句,但到了1996年,Longley觉得Jordan与他的关係已经不比跟队中其他任何人的关係差了。他凭藉对于三角进攻细节的优异处理而赢得了Jordan的称讚:他既能在在Jordan绕出掩护后,从低位及时地将球交到Jordan手中;又能在和Jordan的挡拆配合中,接球并投进15尺的中距离跳投。Jordan很喜欢不断地与他进行类似的配合。

同样是在1996年,Longley在加州玩人体冲浪时遭遇肩部骨折。「在那之后,Michael与我的关係又提升到了新的高度。」他说,「到了那一步,他才注意到我给他的掩护有多好——或者说,注意到我有多大用处。」

我告诉Longley,我对他能和Dennis Rodman成为好朋友而十分惊讶。

「为什幺要惊讶呢?」Longley问。

我不是很明白。或许Longley和Rodman一起在芝加哥夜店里作乐的可能性就像90年代的喜剧电影一样遭到了不正当的否定,Longley说他们之间的友谊是很自然就建立起来的。在他那个年代,Longley算是全NBA最「自由主义」——或者说最容易接受他人的家伙之一,而Rodman更称得上是全宇宙内最随性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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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gley眼中的Rodman画风可有些清奇:当他第一次到芝加哥时,Rodman在队友之间显得非常安静。当他对某个话题产生兴趣,他只会发出一声「哦」;而当他不感兴趣时,他也只会发一声「唔」。可一旦让Rodman出现在镜头前,他又能突然变得魅力超凡。Longley在《Running With the Bulls》中写过,他怀疑Rodman有时是不是想找自己干架。当被要求描述一下和Rodman一同在夜店里的感受时,Longley的回答是:「心情複杂(Murky)。」

近年Rodman曾询问Longley是否愿意和自己去北朝鲜访问。你也明白,是要他参与一些篮球执教的相关工作。「本来我看到那些朝鲜人的裙装时非常高兴,」他说。然后一份合约送上了他的家门,却是来自一家爱尔兰的运彩公司。Longley意识到,这次旅程不仅仅是一次国际访问那幺简单。

在远离篮球十多年后,当时正担任澳洲男篮教头的前马刺助教Brett Brown请求Longley来指导Aron Baynes,这一请求最终让他重返公众视线。「他当时说,『来帮个忙吧!我现在有了个大块头,这孩子现在还有点糙,但有着很大的潜力,只是我们还没法给他指点迷津。』——他就这幺说的。我就去看了看他,然后开始和他一同工作……这对我而言有点像是重新开始。」到了2016年的里约奥运,当Carmelo Anthony精準的投篮将美国男篮从与澳洲的苦战中解救出来时,Longley就坐在赛场边的教练席上。

澳洲还从未在奥运的男子篮球项目赢得过奖牌——而这也算是篮球界新兴力量摆脱质疑所需要的最后一点荣誉之一了。在这一方面,自1988年就开始为国家队征战的Longley可以说是最为痛心的人。1996年他本想出战奥运,却被公牛队告知需要接受脚踝手术——很多如今的NBA球员会在球队和国家队之间遇到两难,当年的Longley可以算是他们的先驱者了。「最后国家队在铜牌赛中输给了Sabonis率领的立陶宛,只得到了第四名。」Longley说,「我经常想,如果我能上场顶住Sabonis,那幺比赛一定会是不同的。」

Longley依然喜欢对自己的私生活进行保密。当问到他在篮球以外的工作时,他礼貌地回答到:「我有自己的安排。」他的第二任妻子Anna Gare是在澳洲美食电视台任职的一位厨师,两人现居于离珀斯五个小时车程的丹麦市——那也是一个能让人远离喧嚣的地方。Longley和Ben Simmons、Thon Maker和Joe Ingles们都私交甚笃,这些球员在国家队内都是被他执教过的。一些他如今手下的小队员甚至只能模糊地知道他拿过三个NBA总冠军。「你必须提醒这些小子们,因为他们并没亲历过当年的事情。」

对于自己的NBA生涯,Longley的评价是:「我从那里得到的越多,关于那里的美好回忆就越多,糟糕的记忆就会越少。我也见过那些只记得我不好的球迷——因为我确实有过糟糕的日子。这就好比与狼共舞,如果你肯试一试,自然就明白其中的含义了。在不同的时空下,你会超脱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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